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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坐在北窗前

岛,从公路上看去,是靠左侧。水面上还有一只渔舟,渔人在舟上使用一种罾网捕鱼。

站在这里容易想到巴河,巴河连着浠水和团风,分上巴河和下巴河,团风那边叫上巴河,浠水这边叫下巴河,巴河有名藕,叫巴河藕,独特处是有九个孔,比常规藕多出一孔,下巴河芝麻湖的藕最佳,藕质白似雪,细嫩甜脆,可以当水果吃,可以煨汤,也可以做甜点。据说九孔藕吃了人会特别聪明,这个传说没有科学实证,牵强点的可资引证的是巴河有一个人文圈,文人方面出了闻一多,原籍在浠水巴河镇。上巴河的名人当中,有作家秦兆阳,科学家李四光,军事家林彪,政治家包惠僧,哲学家熊十力等,不大容易数过来,这个人文圈中,我景仰的人是李四光。

大约花了两个小时,油管弄通了,装上,继续向大别山进发。因为浪费了两个小时,车到英山县境内,太阳就西下了,玫瑰色的夕辉,抹在山冈或山冈上的村落上,农户的炊烟飘飘袅袅,土墙也被夕阳映照得偏红。天有云朵,太阳忽隐忽现,小小的暖阳,衬托了冬时的寒冷与寂寥。山坡的菜地上,长着圆包菜和开黄花的红菜苔。小镇的岔路口,偶有戴棉帽拢袖而立的卖蔗人,身前的甘蔗互相支立成一个圆锥状,脚边有新削的甘蔗皮。

英山产茶叶,我常喝英山绿茶,它不是有多么好,然离我们近,茶叶便宜。英山茶条索紧细,色灰黑,冲泡时淡绿色的叶间,或有数片翠绿的叶浮起,给人一个暧回来的春的青葱景象。从长江边的丘陵地带进入大别山麓,山便明显地雄峻起来。那英山人,体形偏瘦,戴花头巾的农妇或村姑,很轻盈地在山路上走。

渐渐山路越来越陡,天黑下去,没有月亮,唯有朦胧星光,路上遇到一辆手扶拖拉机,再未遇见别的车。手扶拖拉机只有一个独灯,柴油机的消音器向上直立,突突突的声音飘荡在大山之间。夜大别山,宁静雄奇,在山谷的公路往上看,魏峨的山峰难以见顶,而墨黑的山谷,如沉寂在亿万年以前。车沿着盘山公路螺旋状上升,进入山群之间,夜空忽然的晴朗起来,天是一种深蓝,或者是一种暗蓝,天际高远,在群山之上,挂着一些星斗,星光神秘,闪烁在贴近山顶的天际上。蓦然,我看见到山腰上有一盏灯,刹那间以为是星星,然是橙黄色的灯,那里有一户山上人家,大山已经沉睡了,只有灯醒着。大别山的峡谷很宽,山体雄浑,是一尊尊巨厚的黑影,橙黄色的孤灯,在静谧的山间孤独地亮着。

多么悠远的梦。我行进在历史的深部,像跌入无尽深刻的遥远时间,天上的星星如此稀落,山谷间或传来兽类的叫声,过一道山弯,或能看到有几盏灯火悬在半山,那可能是一个村落。山腰上的灯和天上的星星,呈两种不同亮度,天上的星星给人寂寥的寒意,山腰上的灯,是一种孤独的暧,淡淡的孤独得令人绝望的暧。我暗想那孤灯下,或者有一位山间少女,在静静地绣花,她坐在安祥的母亲身边,母亲在用粗索纳着鞋底,灯可能是一盏桐油灯罢,汉子就叼着烟斗,编织着篾器。车终于翻过大别山,从东麓的盘山公路而下,忽然望见霍山县城一片灯火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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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风将雪花吹落在我北向的窗玻璃上,像柳絮一样的事物,粘在玻璃上,渐渐窗外的灯光就模糊起来。这是在冬的深夜,我面对运河的窗外,风也愈渐地大,呜呜的声音,把雪花狠狠地拍在玻璃上,那不止的呼啸声里,隐约有马头琴的琴音。我知道这是一场大雪,它好像飞过了草原,会把北国的苍凉盖起来,大地白茫茫一片,很冷很冷的大地可以入睡了。

雪在窗台上堆厚之际,我便去睡觉了。醒来时,有一束正午的阳光从窗外射入,我有些纳闷,依稀记得昨夜是一场大雪,白天怎么会有太阳?哦,这是北国的冬天,我起床,简易地刷牙,啃一只苹果,走到外面去,果然是大雪,大地上的雪有五六寸厚,已经有小孩子在院里堆雪人了,街道后面,是一律的平房,房顶上有厚厚的雪,白胖胖的,房顶上的烟囱冒着烟,那是做豆腐的孝感人在煮豆浆。屋檐上,被阳光照化的雪开始滴水,从滴水处垂下一根晶亮的冰凌,冰凌被阳光照耀,闪着金灿灿的光芒。

踏着雪走到郊外,河被冻了冰,冰上积了雪,河是雪的河,被风梳理过,雪有流动的迹象。两岸的柳树垂着银枝,风是住了,它总是循着夜的足迹流窜。我继续往前走,那枯草、泥土和石头的斑驳大地,全铺上无际的雪,雪空上飞过一群鸽子,哨音把柳梢上的雪花震落,我觉得那阔大的雪原,应该有梅花鹿跑过。然而,这是北京,只有甲壳虫式的轿车缓缓地在雪野上的公路上爬行。雪盖住了村庄,村庄上有淡淡的炊烟,他们仍然在使用煤炉,它是雪天里的淡蓝的色彩。

不由得便想到南国,南国的雪天,雪也是白胖胖的,它盖在大地上,大地上有绿的植物,比如樟树、松树、棕榈树、女贞以及竹,竹被雪压弯枝杆,竹是绿的,雪是白的,村庄也被雪盖着了,白胖胖的村庄前面会有一口小水塘,有一片乌墨式的水淡淡地飘着乳色的雾汽。残荷之上,雪积在了荷梗,雪的颜色却不似莲花。雪地里,还有一些十字花科的植物,探出金灿灿的小黄花。南国的雪,盖着了小溪,溪水瘦成一线,响着清亮的声音,有金属质地的清脆,是冷的清脆么?南国没有风,跟北国比起来,南国就没有过像模像样的风,比较大气的义无反顾的风。但是,南国的雪天,也会有太阳,是橙色的太阳,那金阳光,抹在白胖胖的雪上,映射一层温暧的光泽。有一些鸟类,苍鹭、白头翁、腊嘴和麻雀,苍鹭栖立荷塘,女贞树上,是一些小型的鸟类,它们争吃树上最后的种子。在地质队的时候,雪天不容易看到钻塔,那白钻塔,它内部有机器在歌吟。

,盖住了枯瘦的冬天,白茫茫的大地,如同宁静的心情,些许鸟足的印记,如竹的落叶。呵着白茫茫的热汽,越过绵软的田塍,笔立的枯艾和倒伏的狮毛草,雪是一种纯洁的东西。心里面,有一缕暧潮涌动,冬天的精灵,它们把大地下白了,天地间一片混沌,远方和更远方的村落,传来打铁的声音。我想这个时候,人坐在小黄泥炉边,煮着锅里面的美味,谈论着历年的雪,现在的雪也大不愿意过江南了。听到叮叮咚咚的打铁声,我有一种感觉,比站在打铁炉边的暧要小一些,是一种源于心情之上的暧,扶摇而上地升起,它越过心头,在一个冷的冬天,雪把枯槁冷瘦的大地覆盖。那白描式的写意,在一些绿叶钻破的雪上,有一些小风哆嗉着,捻动着地米菜晶莹的小白花。水边的菖蒲,茭白的剑叶枯黄,站定在浅冰薄雪上拂摇。

在北国,雪茫茫的大地,几株灰头土脑的硕松也失去颜色。运河上是冰,冰上的雪厚薄不均,两岸的雪次第波伏而下,雪地上未见小的颜色,冬天的草都毙命了。白杨树上巨大的鸟巢,落成一个雪球。时间被捂成一些雪花,我踩在雪上,如踩在时间之上,雪地上不见人影、黄牛和苍鹭,远远的有乌鸦的叫声,鸦阵零乱,像草书家挥洒在宣纸上的墨迹,金阳光仍然如故,它给雪地抹上玫瑰的色彩,劲风走了,马头琴的声音被带走了,隐约听见有人吹箫,遥远又相近,细听是在我的心里。我弯腰捧起一大捧雪,它是暧的,它掩盖了大地的苍凉,那苍凉传达在雪上,雪冰着我的手,我想把雪缝成一件棉衣,白胖胖的雪,纯洁的雪,它给我无尽的暧意,夕辉下的村庄,暧融融的晚饮开始了。我转过身,朝着市区的方向走,公路上来往的车,把碾碎了,是在橙黄色的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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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清亮,穿过辽阔的京东平原,尚有些许鲜嫩,柔凉。窗外燕子叫了,像小燕子,声音几许稚嫩、纤细和滞涩,伴着早到的学童在楼下民工小学呀呀念书。无风,阳光静静地照耀。书房的北窗外,阳光照在北关树林和永顺小区楼房的山墙,灰水泥砂浆粉刷的山墙,阳光把它照得白。

坐在北窗前,阳光从右面来,窗外的平房群落给视野腾出大片开阔地。天空浅蓝泛白,

浮几朵淡云,被窗棂分割成若干四方形,绿的杨树,成行的枝丫独立向上伸展,隐约有惊喜般的张扬。平房顶是旧的红瓦,做豆腐的人家,瓦上烟囱飘缕缕淡蓝柴烟。坐着,泡一杯绿茶,洗一只苹果吃,清淡的早晨也有一点酸甜。

地平线是远边的楼顶,这是都市的风景,楼顶的地平线以外,便是京杭大运河。京东有许多河,梦里总听到涛声,一种很安详的梦里,如听见故乡遥远的长江,江涛高一声低一声。坐在早晨的窗前,幻觉已然退去,早晨,静静地将一夜梦幻洗去。有一种寂然无边的清新感觉,一束栖落在我的书页上。

大约九点钟是一个临界点,清亮的阳光由柔弱转强,它挟带着一层浅橙色照耀,光波纷乱,风也开始摇动树林,惊喜般的杨树枝丫海藻般招摇,学童开始上课,大声地朗读或做第八套广播体操。一架架的飞机由远处钻入天空飞来或从京东的机场向远天飞去,响起如初夏远处的细雷。早晨清亮的阳光结束了一天初始的照耀,从六点到九点这一段时间。

看早晨的阳光,静静地坐在窗前,展开书,泡一杯清新绿茶。我新近买了两包绿茶,一包从西湖龙井村金小辫儿手上买的狮峰龙井,一包从八里桥茶市小彭手上买的信阳毛尖,我喜欢稍浓郁一点的绿茶,雨前茶。可以举起玻璃杯子,透过青嫩碧绿的茶汤看早晨,它会制造一种叠加的清新效果。已经很久不读诗了,漫长时间里的劳顿奔波,朝霞般的浪漫渐已褪去,惟想呵护一片朴实的清新。然依稀记得泰戈尔《吉檀加利》中一个诗句:永新的爱情。我则联想:永新的早晨,永新的晨光,永新的生活和永新的太阳。品着新鲜的绿茶,看早晨清亮的阳光,时间像一枚新绿的茶叶,它托着我看不见的露滴,那宝石般的晶莹,我只能以灵魂去感应,那嫩绿的光芒,永承爱意。

洗净了一夜的梦,心灵沐浴早晨清亮的阳光。我站起身,推开窗页,北国清晨的凉意悄然扑入,时光如水,渐渐注满心空,我忽然感觉到,我获得了一个清亮。像这样柔凉、稚嫩、新鲜、清亮的早晨,是阳光从容不迫地带来,它仿佛在诗歌与音乐之外,在遥远的本质和天真的地方带来。阳光来了,我在很久的时间仍会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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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蕾上的南方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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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在乡村,知道做木器的叫木匠,织篾器的叫篾匠,打铁的叫铁匠,凿石磨的叫石匠,做房子的叫泥水匠,染衣服的叫染匠,缝衣服的叫裁缝匠,总之有手艺的人,才称得上匠,匠完全是一个褒义词,只到了更高雅的艺术圈,匠才含有一定的贬义,比如称一个作家为写字匠,他一辈子就无出头之日了。当然,匠还可以跃高一级,前头加一个巨字,比如科学巨匠,那又了不得了,千万不能在前面加小工二字,小工匠就全完了。乡村的匠人,且多半好吃,如铁匠喜欢炖汤,木匠喜欢爆炒,泥水匠喜欢焖红烧肉,好像还各有方便。

长大后,到了真正有小工的工厂里,却发现匠字都没有了,木匠改称了木工,泥水匠叫泥工,特别是那个铁匠,居然叫做锻工。我有好长一时间,对锻工不能理解,为什么不叫铁工呢?既然木能木工,泥能泥工,铁就不能铁工而叫成锻工,锻工不是分明也在打铁么?我刚到地质队的时候,有一锻工学徒,不许我们叫他铁匠,好像铁匠是十分蔑视人的,我们就偏要叫他铁匠,弄得颇不愉快。

改了写作为生以后,研究字,发现锻真的就是打铁:锻,小冶也。——《说文》。按,熔铸金为冶,以金入火焠而椎之为小冶。原来锻工,是没有错的,铁匠的称呼,乃乡间民语,进入不了工业文明。锻,就是锻打,就是叮叮当当地举锤击打,打得火星四溅。以后,碰到了,段也通锻,有“段脩”一词,读到段脩很纳闷,段脩是个什么东西呀?段脩是一个好东西,于常人来说,段脩是恐怕难以吃到了。段脩说的是古时候,人们在石板上面,搁了肉,再放上姜、桂皮等香料,用木棒敲打,打成肉饼,再晒干了,这就叫做段脩,段的本义就是在崖上的石头上敲打,甲骨文里面,殳是指兵器,手执兵器在石头上敲打就是段,这下明白了,那以前的兵器,也不过如此吧,是斧头或流星锤什么的。

不过,要讲段脩还是没有消失的,在温州保留有一种敲鱼,它可能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不过名为敲鱼罢了。敲鱼,就是将鲩鱼去骨,敲肉成饼。敲鱼的流程大致是这样,将新鲜鲩鱼去骨,再放淀粉,然后敲起来,一边敲一边放淀粉,敲呵敲呵敲!鱼肉与淀粉敲得越来越薄,饼越敲越大,再切了片。把鱼片和青菜心放入沸水锅中汆一下,捞起沥去水,倒入清汤炒锅中,放进鱼片、青菜心、精盐、料酒,用中火烧沸,撇去浮沫,再放入香菇丝、熟鸡脯丝、熟火腿丝、淋上熟鸡油,起锅盛入汤碗,名字叫三丝敲鱼,我到温州吃的敲鱼,是用黄鱼肉敲的,温州海里的黄鱼味道鲜美,选那鲜黄鱼,即鳞上泛起一层浅金黄色的黄鱼,初捞起来的黄鱼鳞上是银白的,过些时间,黄鱼就会由白泛黄,然后,又由黄泛白,再泛白的黄鱼就不好吃,早期白的黄鱼也不好吃,就要黄鱼泛黄那一段时间的做了好吃。敲鱼吃起来有韧性,而且鲜,这才能称之为传统美味佳肴。

除温州以外,福建有一种扁肉,也可称之为段肉。福建叫打为扁,就是用木棒将猪肉打成肉馅,包成馄饨,称之为扁肉,扁肉就是福建馄饨。扁肉的肉馅吃起来有脆,也是十分神奇。只有那个干的段脩,至今也没有吃到,是不是已经失传了呢?这不好说,以中国地面之大,人口之多,或在一些山里仍有制作段脩的传统也不好说,只有去真切地考察了,才能够判定有还是没有吧。段,跟美食有关,以前我也没有想到,且知道后,我忽然想做一个“段匠”,不为文时,去敲鱼为生也未尝不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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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蕾上的南方脍

脍炙人口,指一种切细的烤肉,肉细易熟而嫩,可能是古人的哲学,现在的烤牛排,通常都切了小巴掌般的大,也不算薄,把牛肉用刀面拍一拍,搁在酒、黑胡椒、酱油、盐、糖、葱末等调料里腌1小时或30分钟,放到烤架上入烤箱里烤15分钟,再翻转烤10分钟,牛排就烤好了。也有裹嫩肉粉的,前天在通州台湖镇星湖园度假村吃的烤牛排,便裹了嫩肉粉,色泽紫酱,肉质香嫩,甜咸微辣。可是,现代人为何不承袭古人之炙人口的精细呢?大约可以推论,古代养牛,根本是自然放养,亚野生,肉质比较粗糙,今人养的食用肉牛,都一起生,一起长,一起屠宰,欧洲人的标准,食用肉牛的屠宰期是一岁半,牛肉的韧度与鲜嫩度,都由这个时间保证了。既然牛肉都很嫩,大块的嚼嫩肉,岂不更美乎?何必招惹细切的麻烦呢?

然而,就是老牛,今人也有不脍的,我国藏人养的牦牛,七岁时屠宰,这时牦牛肉质坚实,纤维粗壮,十分有嚼劲。我在甘肃的玛曲和青海的大通县都吃过牦牛肉,可以用野牛来称号它们,在纤尘不染的玛曲草原和青海湖畔长大的牦牛,可谓稀世珍品,惜之欧洲人因为一个口感问题,这么好的东西他们却不能欣赏。

谈得上脍的牛肉,庄园肥牛可以算,此肉切得薄如纸,光如绢,由于庄园肥牛用了一种饲料添加剂养,养得长瘦肉的地方长瘦肉,长肥肉的地方长肥肉,肥瘦相间的地方,呈大理石花纹,牛像按着设计图纸长的,养牛技术可说到了家了。然而,用添加剂养牛,终归令人有不爽之感觉。脍是脍了,在火锅里涮了吃,则也不是脍炙人口,《论语•乡党》里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到了今时,似乎从物质生活升华到了精神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