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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们就这样全副武装出发了

到对面的大陆上去。这岛上到处是树木,足够用来造一支小小的船队,而且不仅仅是造一支独木舟的船队,而是可以造一支大船的船队。但我的主要目的,是要找一棵靠近水边的树。这样,造好之后就可以下水,避免我上次犯的错误。

最后,星期五终于找到了一棵。用什么木料造船,他要比我内行得多。直到今天,我还说不上我们砍下来的那棵树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样子像热带美洲的黄金木,或者是介于黄金木和中南美的红杉之间的树。那种红杉又称巴西木,因为这树的颜色和体味都与这两种树相似。星期五打算用火把这棵树烧空,造成一只独木舟,但我教他用工具来凿空。我把工具的使用方法告诉他之后,他立即很机灵地使用起来了。经过一个月左右的辛勤劳动,我们终于把船造好了,而且造得很好看。我教星期五怎样使用斧头后,我俩用斧头把独木舟的外壳砍削得完全像一条正规的小船。这以后,我们差不多又花了两星期的工夫,用大转木一寸一寸地推到水里去。一旦小船下水,我们发现它载上二十个人也绰绰有余。

船下水后,虽然很大,可是星期五驾着它回旋自如,摇桨如飞,真是又灵巧又敏捷,使我大为惊异。于是我就问他,我们能不能坐这只船过海。“是的,他说,我们能乘它过海,就是有风也不要紧。可是,我对船另有设计,星期五对此就一无所知了。我要给独木舟装上桅杆和船帆,还要配上锚和缆索。说到桅杆,那倒容易。我选了一根笔直的小杉树,这种树岛上到处都是,附近就找到了一棵。我让星期五把树砍下来,并教他削成桅杆的样子。可是船帆就有点伤脑筋了。我知道我藏了不少旧船帆,或者说有不少块旧帆布。但这些东西已放了二十六年了,也没有好好保管,因为以前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些东西还会有什么用处。因此,我毫不怀疑,那些旧帆布早已烂掉了。事实上,大部分也确实烂掉了。可是,从这些烂帆布中间,我还是找到了两块帆布,看上去还不错,于是就动手用来做船帆。因为没有针,缝制起来就十分费力费时。花了不少力气,才勉强做成一块三角形的东西,样子丑陋不堪。那船帆的样子像我们英国的三角帆;用的时候,帆杆底下装一根横木,船篷上再装一根横木,就像我们大船的救生艇上装的帆一样。这种帆我是驾轻就熟了。因为我从巴巴里逃出来的那艘长艇上,装的就是这种帆。关于这件事,我在本书的第一部分已详细叙述过了。

这最后一项工作,差不多花了我两个月左右的功夫,因为我想把制造和装备桅杆和船帆的工作做得尽可能完美无缺。此外,我还配上小小的桅索以帮助支撑桅杆。我在船头还做了个前帆,以便逆风时行船。尤其重要的是,我在船尾还装了一个舵,这样转换方向时就能驾御自如了。我造船的技术当然不能算高明,然而知道这些东西非常有用,而且是必不可少的,也就只好不辞辛劳,尽力去做了。在制造过程中,我当然几经试验和失败。如果把这些都计算在内,所花费的时间和力气,和造这条船本身相差无几。

小船装备完毕,我就把使用帆和舵的方法教给星期五。他当然是个划船的好手,可是对使用帆和舵却一窍不通。他见我用手掌舵,驾着小舟在海上往来自如,又见那船帆随着船行方向的变化,一会儿这边灌满了风,一会儿那边灌满了风,不禁大为惊讶--简直惊讶得有点发呆了。可是,不久我就教会了他使用舵和帆,很快他就能熟练驾驶,成了一个出色的水手。只是罗盘这个东西,我却始终无法使他理解它的作用,好在这一带很少有云雾天气,白天总能看到海岸,晚上总能看到星星,所以也不大用得着罗盘。当然雨季情况就不同了,可是雨季一般谁都不出门,不要说出海航行了,就是在岛上走走也很少。

我流落到这个荒岛上,现在已经是第二十七个年头了,虽然最后三年似乎可以不算在里面。因为自从我有了星期五作伴,生活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我像过去一样,怀着感激的心情,度过了我上岛的纪念日。假如我过去有充分的理由感谢上帝的话,那现在就更如此了。因为现在我有更多的事实表明上帝对我的关怀,并且在我面前已呈现了极大的希望,我可以很快脱离大难,成功的可能性也极大。我心里已明确地感觉到,我脱离大难的日子为期不远,知道自己在这儿不会再呆上一年了。尽管如此,我仍像过去一样,照样耕作、挖土、种植、打围篱。另外就是采集和晒制葡萄干这些日常工作,一切都如常进行。白马_书院

雨季快到了,那时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只好呆在家里,为此,我得先把我们的新船放置妥当。我把船移到从前卸木排的那条小河里,并趁涨潮时把它拖到岸上。我又叫星期五在那里挖了一个小小的船坞,宽度刚好能容得下小船,深度刚好在把水放进来后能把船浮起来。然后,趁退潮后,我们又在船坞口筑了一道坚固的堤坝挡住海水。这样,即使潮水上涨,也不会浸没小船。为了遮住雨水,我们又在船上面放了许多树枝,密密层层地堆了好几层,看上去像个茅草屋的屋顶。就这样,我们等候着十一月和十二月的到来:那是我准备冒险的日期。

旱季快到了。随着天气日渐转好,我又忙着计划冒险的航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储备起足够的粮食供航行之用,并打算在一两星期内掘开船坞,把船放到水里去。一天早晨,我正忙着这类事情,就叫星期五去海边抓个海鳖。我们每星期总要抓一两只回来,吃它的蛋和肉。星期五去了不久,就飞也似地跑回来,一纵身跳进外墙,他跑得飞快,仿佛脚不着地似的。我还来不及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就大叫道:主人,主人,不好了,不好了!我说,什么事,星期五?他说,那边有一只,两只,三只独木船,一只,两只,三只!我听了他这种说法,还以为有六只独木船呢;后来又问了问,才知道只有三只。我说,不要害怕,星期五。我尽量给他壮胆。可是,我看到这可怜的家伙简直吓坏了,因为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些人是来找他的,并准会把他切成一块块吃掉。他一直浑身发抖,简直叫我对他毫无办法。我尽量安慰他,告诉他我也和他一样有危险,他们也会吃掉我。不过,我说,星期五,我们得下定决心与他们打一仗。你能打吗,星期五?他说:我会放枪,可他们来的人太多。我说:那不要紧,我们的枪就是不打死他们,也会把他们吓跑。于是我又问他,如果我决心保卫他,他是否会保卫我,站在我一边,听我的吩咐。他说:你叫我死都行,主人。于是我拿了一大杯甘蔗酒让他喝下去。我甘蔗酒一向喝得很省,因此至今还剩下不少。等他把酒喝下去之后,我叫他去把我们平时经常携带的那两支鸟枪拿来,并装上大号的沙弹;那些沙弹有手枪子弹那么大。接着,我自己也取了四支短枪,每支枪里都装上两颗弹丸和五颗小子弹,又把两支手枪各装了一对子弹。此外,我又在腰间挂了那把没有刀鞘的大刀,给了星期五那把斧头。

作好战斗准备,我就拿了望远镜跑到山坡上去看动静。从望远镜里,我一下子就看出,一共来了二十来个野人,带了三个俘虏。他们一共有三只独木舟。看样子,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是要拿这三个活人开一次胜利的宴会。这真是一种野蛮的宴会。但我也知道,对他们而言,这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我还注意到,他们这次登陆的地点,不是上回星期五逃走的那地方,而是更靠近我那条小河的旁边。那一带海岸很低,并且有一片茂密的树林一直延伸到海边。看到他们登岸,想到这些畜生所要干的残忍的勾当,真令人打心底里感到憎恶。我怒气冲天,急忙跑下山来,告诉星期五,我决心把那些畜生斩尽杀绝,问他肯不肯站在我一边。这时星期五已消除了他恐惧的心情,又因为我给他喝了点甘蔗酒,精神也大大振奋。听了我的话,他大为高兴,并一再向我表示,就是我叫他死,他也情愿。

我当时真是义愤填膺。我先把早已装好弹药的武器分作两份。交给星期五一支手枪,叫他插在腰带上,又交给他三支长枪,让他背在肩上。我自己也拿了一支手枪和三支长枪。

我们就这样全副武装出发了。我又取了一小瓶甘蔗酒放在衣袋里,并把一大袋火药和子弹交给星期五拿着。我告诉星期五要听我指挥,命令他紧跟在我身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乱动,不得随便开枪,不得任意行动,也不许说话。就这样,我向右绕了一个圈子,差不多有一英里,以便越过小河,钻到树林里去。我要在他们发现我之前,就进入射击他们的距离,因为根据我用望远镜观察,这一点是很容易做到的。

在前进过程中,我过去的一些想法又回到了我的心头,我的决心动摇了。这倒不是我怕他们人多,因为他们都是赤身露体,没有武器,我对他们可以占绝对优势,这是毫无疑问的,哪怕我一个人也不成问题。可是,我想到的是,我究竟有什么使命,什么理由,什么必要去杀人流血,要去袭击这些人呢?他们既没有伤害过我,也无意要伤害我。对我而言,他们是无辜的。至于他们那种野蛮的风俗,也只是他们自己的不幸,只能证明上帝有意让他们和他们那一带民族停留于愚昧和野蛮的状态。上帝并没有召唤我,要我去判决他们的行为,更没有要我去执行上帝的律法。任何时候,只要上帝认为适当,他满可以亲自执法,对他们全民族所犯的罪行,进行全民性的惩罚。即使那样,也与我无关。当然,对星期五来说,他倒是名正言顺的,因为他和这群人是公开的敌人,和他们处于交战状态。他要去攻击他们,那倒是合法的。但对我来说,情况就不同了。我一边往前走,一边被这些想法纠缠着。最后,我决定先站在他们附近,观察一下他们野蛮的宴会,然后根据上帝的指示,见机行事。我决定,若非获得上帝感召,决不去干涉他们。

这样决定之后,我就进入了树林。星期五紧随我身后,小心翼翼、悄然无声地往前走。我们一直走到树林的边缘,那儿离他们最近,中间只隔着一些树木,是树林边沿的一角。到了那里后,我就悄悄招呼星期五,指着林角上最靠外的一棵大树,要他隐蔽在那树后去观察一下,如果能看清楚他们的行动,就回来告诉我。他去了不大工夫,就回来对我说,从那儿他看得很清楚,他们正围着火堆吃一个俘虏的肉,另外还有一个俘虏,正躺在离他们不远的沙地上,手脚都捆绑着。

照他看来,他们接着就要杀他了。我听了他的话,不禁怒火中烧。他又告诉我,那躺着的俘虏不是他们部落的人,而是他曾经对我说过的坐小船到他们部落里去的那种有胡子的人。

我听说是有胡子的白人,不禁大为惊讶。我走进那棵大树背后用望远镜一看,果然看见一个白人躺在海滩上,手脚被菖蒲草一类的东西捆绑着。同时,我还看出,他是个欧洲人,身上穿着衣服。这时,我看到在我前面还有一棵树,树前头有一小丛灌木,比我所在的地方离他们要近五十码。我只要绕一个小圈子,就可以走到那边,而且不会被他们发觉。只要一到那边,我和他们的距离就不到一半的射程了。这时,我已怒不可遏了,但还是强压心头的怒火,往回走了二十多步,来到一片矮树丛后面。靠着这片矮树丛的掩护,我一直走到那棵大树背后。那里有一片小小的高地,离那些野人大约有八十码远。我走上高地,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事情已发展到万分紧急的关头了,因为我看到有十九个野人挤在一起坐在地上,他们派出另外两个野人去宰杀那可怜的基督徒。看来,他们是要肢解他,一条胳膊一条腿地拿到火上去烤。我看到那两个野人这时已弯下腰,解着那白人脚上绑的东西。我转头对星期五说:听我的命令行动。星期五说他一定照办。我就说:好吧,星期五,你看我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误事。于是,我把一支短枪和一支乌枪放在地下,星期五也跟着把他的一支鸟枪和一支短枪放在地下。我用剩下的一支短枪向那些野人瞄准,并叫星期五也用枪向他们瞄准。然后,我问星期五是否准备好了,他说:好了。我就说:开火!同时我自己也开了枪。

星期五的枪法比我强多了。射去的结果,他那边打死了两个,伤了三个。我这边只打死了一个,伤了两个。不必说,那群野人顿时吓得魂飞天外,那些未死未伤的全部从地上跳了起来,不知道往哪儿跑好,也不知道往哪儿看好,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场灾祸是打哪儿来的。星期五一双眼睛紧盯着我,因为我吩咐过他,注意我的动作。我放完第一枪,马上把手里的短枪丢在地上,拿起一支鸟枪;星期五也照着做了。他看见我闭起一只眼瞄准,他也照样瞄准。我说:星期五,你预备好了吗?他说:好了。我就说:凭上帝的名义,开火!说着,我就向那群惊慌失措的畜生又开了一枪,星期五也开了枪。这一次,我们枪里装的都是小铁沙或手枪子弹,所以只DD了两个,但受伤的却很多。只见他们像疯子似地乱跑乱叫,全身是血,大多数受了重伤;不久,其中有三个也倒下了,虽然还不曾完全死去。

我把放过了的鸟枪放下来,把那支装好弹药的短枪拿在手里,对星期五说:现在,星期五,你跟我来!他果然勇敢地跟着我。于是我冲出树林,出现在那些野人面前。星期五紧跟在我后面,寸步不离。当我看到他们已经看得见我们时,我就拼命大声呐喊,同时叫星期五也跟着我大声呐喊。我一面呐喊,一面向前飞跑。其实我根本跑不快,因为身上的枪械实在太重了。我一路向那可怜的俘虏跑去。前面已经说过,那可怜的有胡子的人这时正躺在野人们所坐的地方和大海之间的沙滩上。那两个正要动手杀他的屠夫,在我们放头一枪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们丢开了俘虏,拼命向海边跑去,跳上了一只独木船。这时,那群野人中也有三个向同一方面逃跑。我回头吩咐星期五,要他追过去向他们开火。他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向前跑了约四十码,跑到离他们较近的地方,就向那批野人开枪。起初我以为他把他们通通打死了,因为我看到他们一下子都倒在船里了。可是不久我又看到他们中有两个人很快又坐起来。尽管这样,他也打死了两个,打伤了一个;那个受伤的倒在船舱里,仿佛死了一般。

当星期五向那批逃到独木舟上的野人开火时,我拔出刀子,把那可怜的家伙身上捆着的菖蒲草割断,把他的手脚松了绑,然后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我用葡萄牙话问他是什么人。

他用拉丁话回答说:基督徒。他已疲惫不堪,浑身瘫软,几乎站都站不起来,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我从口袋里拿出那瓶酒,作手势叫他喝一点。他马上喝了几口。我又给了他一块面包,他也吃了下去。于是我又问他是哪个国家的人,他说:西班牙人。这时,他精神已稍稍有些恢复,便做出各种手势,表示他对我救他的命如何如何感激。先生,我把我所能讲的西班牙语通通搬了出来,这些我们回头再说吧。

现在打仗要紧。要是你还有点力气的话,就拿上这支手枪和这把刀杀过去吧!他马上把武器接过去,表示十分感激。他手里一拿到武器,就仿佛滋生了新的力量,顿时就向他的仇人们扑过去,一下子就砍倒了两个,并把他们剁成肉泥。因为,事实上,我们所进行的这场攻击实在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了,这班可怜的家伙给我们的枪声吓得东倒西歪,连怎样逃跑都不知道,就只好拿他们的血肉之躯来抵挡我们的枪弹。星期五在小船上打死打伤的那五个,情形也一样。他们中有三个确实是受了伤倒下的,另外两个却是吓昏了倒下的。

这时候,我手上仍拿着一支枪,但我没有开枪,因为我已把手枪和腰刀给了那西班牙人,手里得留一支装好弹药的枪,以防万一。我把星期五叫过来,吩咐他赶快跑到我们第一次放枪的那棵大树边,把那几支枪拿过来。他一下子就取回来了。于是我把自己的短枪交给他,自己坐下来